本报记者 邹倜然
“树木成林要十多年，成材要几十年，一些珍贵的树材更是要花费百年心力去抚育。”今年61岁的屈卫明身着迷彩服穿梭在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林场中，不时蹲下仔细查看苗木尤其是珍稀树种生长情况，细致排查可能存在的火灾隐患点。
作为全国绿化劳动模范，临海市林场原党支部书记、场长，屈卫明用37年时间带领职工开荒拓岭、艰苦创业，累计造林4.8万亩，森林覆盖率由84.2%提高到95.52%，在青山间写下了生态与发展共赢的答卷。
接过“护林棒”
20世纪80年代，林场工作是人们眼中的苦差事。退伍被安置到临海市林场总场不久，屈卫明却自愿到力量单薄的兰辽分场。
2.3万亩的兰辽林场，是临海市林场面积最大、分布区域最广的分场。“石头房、硬板床，吃米要到山下扛，夏日蛇鼠来做伴，冬天雪花钻进房”，是林场职工的生活常态。“当过兵，我不怕苦”，屈卫明接起了“护林棒”。
为尽快熟悉工作，屈卫明每天穿梭在林间。下偏远林区检查工作一走就是20多公里，从原先走到脚底起泡到3个小时就能走完，屈卫明只用了短短几个月。上工时，他两脚山泥一身汗，拿起锄头铁镐，沿着山脊线开挖出一条又一条七米宽的防火带，把一座座荒山点缀成绿色一片。下工后，他一碗盐水土豆拌饭，一盏煤油灯忽明忽暗，在一个个山头露宿风餐。
培育苗木、造林整地、维护防火线……除了前辈手把手教学，屈卫明总“缠”着大家学习护林技巧。第二年他就从一名“门外汉”成长为兰辽分场场长。
靠着林场职工们起早摸黑的拼劲，兰辽分场每年完成荒山造林和迹地更新、幼林抚育各2000亩，超额完成总场下达的营林生产任务。仅4年时间，条件较差的兰辽分场就变成了先进集体。
“我们做的这份工作是一份绿色生态的工作，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工作。”这是屈卫明和林场职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20多年间，临海市林场内森林资源大幅度提升，实现面积、蓄积双增长。森林覆盖率从84.2%提升至95.52%，森林蓄积量从17万立方米提高到30万立方米。
“没有树还叫林场吗”
2003年，林场的经营模式还是以林为主、副业为辅，面临着经营每况愈下、人员队伍不稳、森林蓄积量和木材质量大幅度下降等问题。人们对于林场的未来一片茫然。也是在这一年，屈卫明临危受命接任了临海市林场总场场长。
为了提高经济效益，很多人劝他扩大木材商业性采伐规模，但屈卫明却怎么也不松口。“林场没有树，那还叫林场吗？”他叹气道，“砍倒一棵树容易，但培育一棵树多难呀！”
经过多个日夜的思索，屈卫明决定以“开源节流”稳定林场经营。他一边分流富余人员，降低总场人员工资标准，提高林区职工待遇，以确保林区骨干力量不流失；另一边大力开展造林更新工作，增加林副产品收入，确保森林资源稳步增长。
要想富还要先修路。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林场20个林区中只有1个林区通了6.3公里的木材集材道，严重影响着林场的发展和职工生产生活。
“林场要走现代化、高质量发展之路。”屈卫明争取了170万元资金用于兰辽分场8.6公里的道路建设。但是根据交通设计院估算，路基工程需要600多万元资金，还不包括6.4公里村集体山和个人责任山的林地政策处理费用，争取到的资金是杯水车薪。
千难万难，浇不灭屈卫明修路的热情。他征得职工同意，拿出两年绩效工资用于公路建设，又带队走村到户讲前景、算细账。平时，他带头承担测量、定桩、扛大尺等工作，以减少工程建设支出。
最终兰辽林区道路仅耗资370万元就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主体路基工程。2010年，兰辽道路路基顺利完工后，林场在兰辽茶厂建立了400平方米的现代厂房，当年就有了收益。
绿色林场的“改革路”
林场要发展，还要把“卖木材”变成“卖风景”。
2013年，浙江出台《关于加快推进国有林场改革试点工作的意见》。屈卫明知道，机会来了。他连夜撰写改革报告，多方征求意见，多次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他明确表示，改革不是小事，要符合林场和职工的利益，要抓准林场的发展方向，把生态建设放在首位。
经过两年时间的争取，临海市林场从生产经营性单位转为生态公益管理型，增挂“生态公益林保护站”牌子。林场正式开启了“木头经济”向“生态经济”转型升级之路。
随着信息技术的迭代更新，屈卫明敏锐预感到智慧化将会是今后林业发展的大潮。
“金钱松很适应我们九支山分场的造林，但是作为珍贵物种，管理不可马虎，高空瞭望可以在林区逐渐铺开”“兰辽分场的茶叶现在小有名气，我们要组建一支直播团队，让好茶下山”“括苍山现在旅游的人越来越多，当务之急，是把智慧化的防火系统拉起来”……
根据各个分场特点，屈卫明制定不同的任务。在他的推动下，临海市林场建成括苍山国家森林公园，每年吸引游客10多万人次，辐射带动周边区域民宿、乡村游、农家乐、土特产加工等产业，村民的腰包跟着鼓了起来，自发参与到生态保护和宣传工作中。
同时，临海市林场自主研发的兰辽玉叶、兰辽红等茶品屡获中国国际森林博览会金奖，林产品申请到了FSC森林认证，取得了绿色通行证并走出国门，林场的产业也进入了三产门类齐全、多元发展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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