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博物馆“金字塔之巅：古埃及文明大展”于8月闭展，创下7.6亿元总收入，带动超过350亿元城市综合消费；浦东美术馆“缔造现代：来自巴黎奥赛博物馆的艺术瑰宝”展览截至8月末，文创产品的销售额约3000万元……暑期刚过，上海文博场馆在对城市社会经济发展的贡献度方面又交出了一份亮眼的答卷。当前，“博物馆经济”已成为文化市场中不容小觑的引擎。据2025年中研普华产业研究院发布的报告预测，未来，中国博物馆行业市场规模或将增长至2万亿元以上。
作为文化经济引擎的博物馆
“博物馆经济”受到国内外研究和实践主体的关注已有数十年的时间。一方面，博物馆被看作是一个经济单位，相关研究会审视投入和产出关系及其对宏观经济的影响。美国博物馆联盟在2017年就发布了《作为经济引擎的博物馆》的国家报告，将博物馆对经济的影响分为直接经济效应、间接经济效应和诱导经济效应。美国博物馆每年对GDP的总经济贡献超过500亿美元，且博物馆的经济活动每创造100美元，就会给美国其他经济部门增加220美元的产值。
另一方面，经济思维也逐渐融入博物馆管理，服务于博物馆运营模式的现代化转型，在特定制度框架下实现自身效用的提升。英国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拥有数家下属企业，以及与博物馆合作运营的外部设计公司。2023-2024财年，该博物馆开展了一系列高质量的公共项目，助推其自创收入达到8420万英镑，创下了该博物馆自建成以来的新高。
“博物馆经济”结合了博物馆管理、文化遗产经济和旅游产业发展的综合谋划，涵盖了博物馆战略管理、人力资源管理、财务管理和市场营销等维度，强调在产权与结构、文化政策与法规、传播技术等方面对博物馆涉及的符号创意、文本生产、产业生态链建设实现历史性嬗变。
伴随社会结构关系和生活资源供给条件的变化，公众的文化艺术精神需求大幅上升，在休闲娱乐活动中，更倾向于选择知识密集型的博物馆进行多元化和个性化的文化体验，提升文化素养和消费品位。博物馆为公众创造了联结历史与当下、群体与整体、艺术与现实、自然与人类、专业与跨界等互动关系的诠释框架，增强公众的文化自信和国家认同，增进对人类共同价值的了解。
近年来，博物馆的参观人次持续高位增长。2025年暑期，故宫博物院接待观众300余万人次；青海省博物馆日均参观人数约为9500人次；江苏省全省89家博物馆调整和延长开放时间，这些为“博物馆经济”的规模化发展奠定了巨大的市场基础。目前，恭王府博物馆、苏州博物馆、三星堆博物馆等机构的文创产品及相关服务年经营流水已纷纷突破“亿元”，诸多新文化IP已展示出可观的市场影响力。
政策红利促进文化设施创新升级
近年来出台了多项政策，为博物馆与创意经济、文化消费的携手打通政策支持渠道，鼓励试点单位在文化产品与服务的资源配置、开发模式、激励机制等方面大胆创新。各地也纷纷推出促进“博物馆经济”发展的配套措施，如按照“收支两条线”财政管理制度，详细制定博物馆文创产品开发项目收入清单，规定文创产品开发收入的用途和分配比例等。
“博物馆经济”的发展也依赖于相关文化设施与配套发展条件不断建设完善。目前我国博物馆发展文创产业主要依靠自主开发、合作授权开发、委托授权开发以及其他模式，在著作权、商标权、良性竞争等方面由《博物馆馆藏资源著作权、商标权和品牌授权操作指引（试行）》等政策及法律文件提供合法性依据。通过规范的流程，博物馆打开了与著名企业、老字号品牌、青年设计师等深度合作的局面。同时，在文商旅体融合的背景下，从产品研发扩大到场景搭建，与商圈、公共交通空间等生活场景之间既有设立线下体验店的实体联动，也形成了串联消费的“票根经济”，并将博物馆的文化符号嵌入消费领域中，打造具有示范效应的文旅场景新典范。
智能技术极大推动了博物馆文化产品与服务的均等化和创新性发展。通过“云博物馆”“数字沉浸式展览”“虚拟解说员”“H5互动游戏”“数字文创产品”等方式，将博物馆体验延伸至电脑端和手机端等设备，丰富博物馆数字资产的开发、授权。目前中国数字博物馆用户规模已达数亿人次。智能技术也缩短了文创产品的研发周期，提高了生产效率。近年来，上海推出“消失的法老——胡夫金字塔深度沉浸探索”、“数字一大·初心之旅”全国首个LBE VR红色文化沉浸展等一批标杆项目；敦煌研究院推出“寻境敦煌——数字敦煌沉浸展”首个深度文化知识互动项目；苏州丝绸博物馆与腾讯等企业携手，建立丝绸纹样数字授权运行机制模式……博物馆积极拓展馆藏资源的跨界应用领域，带动“博物馆经济”内容形式、辐射人群、社会经济效益的整体跃升。
文化传播是“博物馆经济”的核心
在“博物馆经济”快速发展的态势下，也需要看到，博物馆的运营不同于普通商业运作，不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文化传播是“博物馆经济”的首要使命，文化承载力是“博物馆经济”的流量密码。因此，无论是挖掘博物馆资源的实体价值，还是利用博物馆的文化符号，在将博物馆由文化殿堂扩展为消费“磁场”的过程中，相关文化产品与服务需被赋予充分的文化内涵。
博物馆文化产品与服务的提质增效，不仅依靠技术迭代所带来的生产与传播的便利，更关键在于如何将与博物馆资源本体构成和功能相关的资料信息等，通过艺术化、实用化、简洁化的方式，准确、有效、正向地予以呈现。借助文字、形象、动画、具身体验等方式以及环境场景的营造，让博物馆的文化产品与服务具备“讲故事”的多重能力，延伸观众参观体验，进一步突出博物馆传播叙事中的重点亮点，融入公众的日常生活。
此外，互联网显著扩大了“博物馆经济”的传播声量。根据《2024抖音博物馆年度数据报告》，截至2024年底，认证为政务号和机构号的博物馆已有856家，当年博物馆抖音账号累计播放量达9.8亿，博物馆相关内容播放量达1246亿。新传播方式凭借即时、交互和融合优势，通过社交裂变和平台关注助力博物馆培育更具黏性的受众群体。需要指出的是，传播也具有双面性，博物馆需提升网络传播管理能力，理性应对突发事件，用专业释读化解负面或片面信息。
（作者为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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